委曲言情


【依据】:

咏酒醉之诗,唐人有“不知谁送出深松”,宋人有“阿谁扶我上雕鞍,”皆善于描写。叔原玉楼春词云“当年信道情无价,桃叶尊前论别夜。……”真能委曲言情。(郭麐《灵芬馆词话》卷二)

【词例】:

玉楼春

晏几道

当年信道情无价,桃叶尊前论别夜。脸红心绪学梅妆,眉翠工夫如月画。

来时醉倒旗亭下,知是阿谁扶上马。忆曾挑尽五更灯,不记临分多少话。

【解析】:

委曲言情,以委婉曲折的笔法道出情意。

晏几道的这首《玉楼春》是一首回忆当年情事的词。

“当年信道情无价,桃叶尊前论别夜。”首句是叙事,词中的主人公似乎在酒桌上与朋友谈起了“当年”、“别夜”的事,说他当年认为情意无价,把“情”看作是世间至高无尚的,俨然是一个“爱情至上”论者。“别夜”的什么事使他如此津津乐道?词中没具体说,只让一个女子化妆时的影子一闪而过,真相已经大白,言情可谓委曲。回想那一夜,那个女子“脸红心绪学梅妆,眉翠工夫如月画。”“女为悦己者容”她为自己心爱的人精心打扮,化的是入时的梅妆(梅妆是南朝宋宫中传出来的别样打扮,由寿阳公主首创,其方法是在额上涂出梅状五色花朵),画眉毛时又花了很多工夫,画出的眉毛如同弯弯月亮。

下片是词中主人继续向朋友诉说,说他“来时醉倒旗亭下,知是阿谁扶上马。”喝得酩酊大醉的他倒在了旗亭下,不知被谁扶上马。只记得“别夜”“挑尽五更灯”,“不记临分多少话。”由“五更灯”、“多少话”可以看出,那一夜,他们一对恋人说了许多许多话,情意绵绵,依依不舍。

这首词虽很短,但言短意长,这种效果正是由委曲言情的技巧造成的。

委曲言情也可以说是我国古典诗词传统的风格技巧之一,司空图在《诗品》中就有一类“委曲”风格,这种风格的特征是“似往已迥,如幽匪藏。水埋漩洑,鹏飞翱翔。”这种技巧在词中,尤其是婉约词中更为常见,它导致了词在抒情方面的深致特点。

除以上晏几道的《玉楼春》外,范仲淹的《苏幕遮》可以说是一层一曲折。上片触景兴怀:“碧云天,黄花地,……”下片直抒胸臆,其手法迂回往复,曲折多变,欧阳修的《踏莎行·候馆梅残》也是逐层深化,委曲尽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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