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·皎然
吾道本无我,未曾嫌世人。
如今到城市,弥觉此心真。
禅者视万物为因缘的生灭,一切事物、现象都有相对的互存关系和条件,无独立的恒常坚持的自体。这就是“吾道本无我”。“无我”论,表面看来,似乎十分冷漠,其中却蕴含了佛家的大慈大悲。因为只有破除了我执之后,才能从人们对“高贵”、“卑下”的区分中,领悟到其共有的禅意,从而“把一枝草为丈六金身用,把丈六金身为一枝草用”。(《景德传灯录》卷七)也就是皎然所说的“未曾嫌世人”。自我与涅槃的统一,是通过个人与他人、个人与社会、个人与自然乃至个人与宇宙的休戚与共、风雨同舟来完成的,是入世而不是出世。虽然禅具有强烈的个人体验的倾向,它并非空漠无情。
在普通的、人们所习惯的观念中,城市似乎和修心养性处于绝对对立的地位。然而对于真正的得道者来说,无所谓对立的概念。惟正禅师逝前告诉众人:“夫动以对静,未始有极。吾一动历年六十有四,今静矣。然动静本何有哉?”(《五灯会元》卷十“净土素禅师法嗣”)把动与静、明与暗、悲与喜、顺与逆都能等量齐观,无论任何场合都能从中发现真实,这是修禅者应该永保的态度,也是难得的灵性佛心。理想世界,要在现实生活中去实现,疲时睡,饥时食,即贴近了佛家的终极之道,所以在繁华城市中,并不妨碍真心的显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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