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东林总长老


宋·苏轼

溪声便是广长舌,山色岂非清净身?

夜来八万四千偈,他日如何举似人?

此诗为苏轼元丰七年游庐山时所作。庐山有东林与西林二寺。苏轼游庐山于此二寺各留名篇一首,即《题西林壁》与这首《赠东林总长老》。这两首诗皆富于禅味。

此诗描写了作者于东林寺游憩而悟道的体验。诗的前两句写白日参禅,第三句写夜里悟道,第四句设想日后情景。

首句写所闻,次句写所见。而以“广长舌”比喻溪声,以“清净身”比喻山色。《法华经》曰:“世尊见大神力,出广长舌、清净法身。”佛祖有所谓三十二相,显象而说法,“广长舌”为三十二相之一。佛家认为,佛有法身、化身、报身三身。法身又名“清净身”。此诗写作者听到潺潺的流水之声而想象到那是佛世尊现“广长舌”说法。见到青青山色而想到那是佛世尊所现“清净身”。身在庐山之中,却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明无比的婆罗蜜世界。

第三句便写诗人作为一个悟道者在一夜之间领悟了佛家的无数法门。据《南史·顾欢传》说:“物有八万四千行,说有八万四千法,法乃至于无数。”此诗说“夜来八万四千偈”,即是说一夜里悟彻了佛门无数法门,因而写出无数偈颂。这些偈颂到底有多少呢?诗人最后一句说,偈颂多得不可胜计,以至于他不知如何向人举说。

诗人面对神秘的大自然,居然体悟到了深奥的禅理。《坛经》说:“色类自有道,离道别觅道,觅道不见道,到头还自恼。”苏轼见山色而悟道,即说明佛道无所不在。所谓“郁郁黄花,无非般若,青青翠竹,尽是法身”。道就在人的身边,就在人的心中,又何必“离道别觅道”呢?明瞭这一点,心中不再有烦恼了。诗人身处逆境,以美好的自然景色陶冶性情,排遣烦恼,这也不失为一剂妙药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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