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世纪初叶以来,中国社会经历了并正在继续经历着翻大覆地的大变化,封建经济、封建政治、封建文化受到r沉重的打击,封建大家庭迅速解体 维护封建关系的社会纽带已失去了作用,几千年来,以男性为家族中心的体制和观念正在日益消亡,以男女平等的小家庭为基本单元的社会结构日益形成
在这样 ‘个急剧的社会大变革中,姓氏习俗从形式到内容,已在许多方面酝酿着发生带有许多新的特质的变化。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:
}})在稳定性中,已有一变异性;在变异性中,又有稳定性。在中国历史上,除了个别的特殊情况外,姓氏足不能随意变动的,家族和社会都有一些成文的或不成文的惯例。而今,经过近一个世纪的酝酿、演化,人们川一以按照自己的需要和意愿,改变自己或子女的姓氏,家族和社会无权于涉,而且一般也无意去一于涉。
然而,这种情况,大抵只限于城市,尤其是比较开放的一些城市或地区;而农村,尤其是比较闭塞或边远的农村或地区,某些旧的姓氏习俗,以不同的形式,或强或弱,或直接、或间接,或明显、或隐伟地反映出来。就以“姓”t“氏”的分合和更替来看吧。
二代之前,姓氏分而为二,男子称氏,妇人称姓。氏所以别贵贱,贵者有氏,贱者有名、无氏……姓所以别婚姻,故有同姓、异姓、庶姓之别;氏同姓不同者,婚姻可通,姓同氏不r}l者,婚姻不可通。
三代以后,姓氏合向为一,皆所以别婚姻,}}以地望明贵贱。”(南宋郑樵《通志·氏族略》序)郑樵所总结的这种现象,似乎只适合于宋元以前。宋元以后,对于姓氏的用法,恰好与二代以前的某些用法相反:氏,一般用于女姓,用在父姓之后,取代了名字,而姓只以丈火的姓为姓。比如“蒋张氏”,就是丈夫姓蒋,父亲姓张 反过来,张蒋氏,就是丈夫姓张,父亲姓蒋。清末四大传奇之 ·的《杨乃武与小自菜》中,葛1nma廉的妻了叫葛毕氏。葛,是她丈夫的妇:,毕是她父亲的姓。这些,都显然是表明妇女的归属性质,属于某某所有,}l先属一f丈夫,其次属于父亲。反正女子是没有独立性的。这当然是封建文化观念在姓氏上的反映。至于以姓氏来取代名字,就更是封建性的反映r。
这种现象,一白延续到2U世纪初期乃至中期。1948年成朽的丁玲的小说 }}太阳照在桑一}1河 f净,描写到}}}农村妇女时,仍有]L位已婚的农村妇女被写着:某某氏一类无名无姓,或者说,分不清名姓,或者说,根本不是名和姓在小说被译成俄文时,由于翻译家们还不熟悉中国农村这种特殊的姓氏状况,因而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人的译名)
而1-,一单就“氏”来说,现今也没有完全弃而不用;现在的“氏”通常有四种含义。其中的一种含义,仍然指姓。如“张氏”,即“姓张的”;“王氏兄弟”,即 “姓书的兄弟”;“李氏姐妹”,即“姓李的姐妹” 这里的“氏”,既适用于男子,也适用于女子。与现在的“姓”差不多。但区别仍然存在。一是 “氏”用于书面,“姓”主要用t}口头 二是 “氏”用于庄重场合,“姓”用于一般场合。找是感情色彩不一样。“氏”带褒性色彩,“姓”带中性色彩。
男子当然现在也有仍然称氏的。如称胡适为“胡适氏”。但这里的“氏”,是一种敬称,或者说,是一种礼貌的称呼,相当于“先生”之类,与先秦时代的“氏”有同有异,一般说来,只限于称呼男子,fail日只限于称呼有一定社会地位或社会影响的男子。而且,用在祭个名字之后,不只用在 “姓”之后,因而不作为表示 “姓”的“氏”来使用。同时,使用的场合与范FBI狭小,通常用于政治、社交的场合和范围。
(2)子女可以随父姓,也可以随母姓,还可以在父姓、母姓之外,另取 一个姓。可以这样说,姓氏在今天已趋近于只作为个人的符号,rtii `.}家庭没有多大关系。虽然一个家庭的成员保持着某种同姓关系的习俗仍}i主要地位 (或父子同姓,或母子}u]姓,或父女、母女同姓,或同胞的兄弟姐妹同姓,或异父、异母的兄弟姐妹同姓,等等),但人们并不认为这种同姓关系有多大的社会意义,甚至也没有要求赋1-这种同姓关系以什么社会意义或其他意义。由于这样,同一家庭的成员而姓氏不同的例子也并不少见。
20 ) f k }} 90年代,在姓氏习俗r.,突破传统模式的新事,更是逐渐地多起来 一r}, ra9a年初,江苏苏州出现了一个特别新奇的姓:“点”}c}t: 说它新奇,不仅是在中国为数众多的姓氏书籍中找不到这个姓,(i川朝末年,陕西清涧有一位起义军领袖叫点灯子,但他本姓赵,叫赵川屯,一名赵四儿,并不姓“点”。)而日‘这个姓的产生也很新“奇”。它既不随父姓,也不随母姓,既不按传统的价值取向着意推.皱,也不照般人的应付态度随意择取,而是在怀胎只6个月时,爷爷奶奶、外公外婆两大家人就进行了热烈的讨论。在两大家都因为独‘卜好女而殷切希望这未来的孩子跟随白己的姓时,经过多次商讨,生{X后拿出了,一个绝招:姓 “点”。这一新一奇的姓,虽然既未随父姓,也术}随母姓,“只是一个人的特殊符号”,但却“分别代表全家(爷爷、奶奶、外公、外婆)四个姓,‘点’字上部为占有的 ‘占’,姓‘点’即表明这个孩子为‘全家占有’。”这一做法无疑是对传统思想的突破,为解决“四二一家庭” (即独生子女家庭:爷爷、奶奶、外公、外婆四人、父母二人,独生子女一人)的特殊矛盾提供了有益的启示。
与此同时,一位 “姓舒名克的先生,因有感于当今社会上同姓名的人实在太多,就决定将他的大名 ‘赠给未来孩子做姓”,。给宝贝女儿“取了一个复姓新姓:舒克”。而且还对妻子说:“我们创造一个小生命,既然这样,就还可以再为这小生命创造一个姓。”
不受旧的传统束缚,具有明确的创新意识,面向实际,不拘一格,这便是新形势下我国姓氏习俗的新态势。
(3)姓氏既然变成了纯个人性的符号,与名字一起,只是纯粹代表个人的符一号而已;因此,姓与名合一的趋势己开始出现,或者只是名而没有姓,或者只有姓而没有名,更多的却是难以区分是名或是姓。如:老舍、劫夫、光未然、凤子,等等。
不过,这种姓名合一的现象,实际土,早在一些名人的化名中就已经出现过。这一点,文艺界特别多。如明代小说 《铁花仙史》的作者“云封山人”,小说 《醉醒石》的作者 “东鲁古狂生”,小说《今占奇观》的作者“抱瓮老人”,小说《雷峰塔传奇》的作者 “花玉堂主人”等。近 ‘点的,如师陀、阿英、茅盾、巴金、耶林、路翎,等等。这些笔名,只能当作一个词来看,其中无法区分哪个是姓,那个是名,哪个是字。这些笔名,从取定之日起,都是一直用下去。而只在社会上,人们已经不知道,或者虽然知道但已经不去使用乃至根本忘记了他们的真 “名”实 “姓”。比如 “师陀”,就很少有人知道他原名“王长简”。即使像 “茅盾”、“巴金”这样有名的作家,社会上的人们熟悉的也一直是他们常用的笔名,而对“茅盾”的原名 “沈德鸿,字雁冰”,尤其是巴金的原名 “李尧棠,字萧廿”,就很少有人熟悉了。至于一些演员的艺名,如麒麟童(.京剧老生)、芙蓉一草 (京剧花衫)、九阵风 (京剧武旦)、粉菊花 (京剧旦角)、老二麻子(京剧武生)、当头棒(川剧丑角)等等,更是如此。这种现象,在最初,也许被人们认为很新颖,很时髦,但现在,人们不仅已经习惯,而且已经相当地流行了。这义表明,人们的姓氏观念,已经基本改变,已经剔除了一些旧有的姓氏观念,ffri新的姓氏观念已逐步产生,并愈来愈强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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